第十章 爹的心思 (第1/2页)
而后几个月大多数的时间就是陪床,母亲的手术很成功,但身体状况却大不如从前,整个人老了很多很多。
住了五个多月,那两万早已花完,但并没有再跟成借。
几家凑了点,也算够了。这五个月里和成保持着稳定的关系,去过他家几次,他父亲依然和蔼,他母亲也依然不钟意。
但成他妈的作用相对成与他父亲还是小很多的。所以,慢慢的便也不拒绝,但也不会跟我亲密。不过,我能理解。
98年六月份的一天,母亲出院了。住院期间,都是我和两个姐姐照顾的比较多,两个儿媳也经常来陪。哥哥们包括父亲来的比较少,毕竟家里还有庄稼,还有很多活,更重要的是要赚钱还债。
我包了个车叫了大哥来一起送娘回家。
到了家,父亲没在家,可能下地干活去了。
我开了门,打扫下床铺,安顿好母亲,便去准备做饭。找了很久,家里竟只有馒头和咸菜,甚至连跟葱都没有,我不难想象父亲这段时间是怎么生活的,我仿佛能能看到父亲下地回来,蹲在那边啃着馒头吃咸菜的样子。
我嘱咐哥照顾娘后,出了门就去买菜去了。回来时已是中午,快到家门口时,远远的看见个人扛着锄往我家方向走,但看不出是谁,身子弯的那厉害,一头白发跟扣着个白帽子似的。
我没有理会,继续走,当我再抬头时那人已在眼前,我抬头一看,只是一眼,我的脚却再迈不动了。
那人,那佝偻着身子的老头竟是我的父亲,我父亲的头发……头发!竟全白了!
“爹,爹……你的头发,你的头发怎么,怎么都白了?……”我放下东西,伸手摸向父亲的头。
白白的一片,没有一根是黑的。
这是我爹吗?
他是!
他是我爹,这世上最好的爹。
爹拿下我的手,说:“人老了头发哪有不白的,走,进屋吧。”说着转身进了大门。
我在后面跟着,看着父亲的腰板故意的往上挺了挺,仿佛怕我看出他的腰板比以前又弯了一般。爹,你怎知女儿心里,您的腰板从来没弯过……
跟这父亲后面进了屋,哥看见爹那一头白发眼眶立马就红了,可男人或许就是与女人不同,哥一句话都没说,转过头装作没发现什么一般。
爹拿了脸盆洗了洗脸,擦脸时看了看脸盆架上的镜子,呆了几秒,放下擦脸布便进了里屋去看娘。
“他娘啊!觉着怎么样啊?还是回家好哈?”爹刚踏进里屋门就说。
娘听见爹说话就顺着瞅过来,半晌没说话。
爹过去坐到娘身边,倾过身子去问:“他娘,你这是咋了。”
娘头往边一侧,说:“咱家这是作了什么孽?你头发白了,我头发没了,老天爷这是赶着咱死啊……”说着,泪就流下来。
我爹伸手把娘头扶过来,说:“你个小老太婆,看你没头发了,我白了头陪陪你,你这还不愿意了是?哈,回家就好,这日子是过出来的,慢慢来。咱孩子都孝顺,以后有你享的福。别哭啦。”我爹温柔的对娘说。
我这二十多年从来没见父亲那么温柔的对娘说过话。
那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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