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功不可没 (第1/2页)
“把握?”他天生一双笑眼,瞳如朝露,面如冠玉,五官深邃,扬眉,是胜过女子的风情万种,“眼下自然没有。”
回答出人意料,青袍男子始料未及,瞠目结舌,“常氏父子与赫连炤私交甚密,常浔如今又封了骠骑将军,若放任不管,恐怕是养虎为患啊!”
竹酒复又重新温回小灶上,茶柄雕花刻着五爪金龙,一根苍白手指来回摩挲着怒目圆睁昂首扬须的龙头,那只手根骨分明,目光顺势攀爬,袖口镌金绣银,晃弱烛光下仍清晰可辨皇供织锦的缭亮色泽。对襟月白织锦云袍,配以主人明亮轮廓,当真是贵不可言。
唇廓微扬,轻启,脸上表情瞬变,杀机顿现,“前狼后虎,动辄便是粉身碎骨,自然不能放任不管……本王听说赫连炤过两日要去若安寺祭祖?玄娘手底下的姑娘们也歇了好些日子了,公子风华绝代,也叫姑娘们瞻仰瞻仰,这一路也算是个照应,还有那个什么刘连笙,在教舞坊呆了两年,不像个没眼力的,如今不是在赫连炤身边儿伺候?捏住她一家几口不怕她不成事,今次,若成则罢,若不成,拟甲隗的名,横竖他一个将死之人,临死前再为本王尽回忠,也算报答本王之前为他兜担那些破事的恩了。”
“王爷英明!”青袍方脸的正是当朝督察院左都御史方贺,身负监察、纠劾之责却被批办事不利,自己眼下一个贪赃枉法的甲隗都治办不下,若不是摄政王力保,他恐怕不止是停俸三年这么简单,赫连炤出其不意,攻他们了个措手不及,有报有偿,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半弯月牙摇摇欲坠挂在漆空,现下时节天黑的早,方才还弥留半个日头,才一柱香不到,就得罩着灯才能看清路。连笙回公子府时正逢宛桃四处寻她,说常小将军丢了东西,找她去前厅问话。
“丢东西?”连笙心里一顿,她与常浔只在昨儿晚宴上见过,他丢东西怎么会找上她?城里各处都贴了榜文,常浔如今是名副其实的将军了,走马上任头一天就来找茬儿,连笙暗暗心惊,莫不是自个儿无意间冲撞了这位爷?人家这是来报复她的?不能够啊,她连将军脸都没敢细看,再说为将者,胸怀天下,即便是有,也不至于大张旗鼓的来跟她计较啊!
宛桃双手阖在袖子里,安慰她,“瞧着公子和将军脸色不错,该不是大事,兴许是将军记错了,就传你问问话儿,你且去吧,仔细伺候着也就是了。”
连笙心中忐忑,脚下却不敢耽搁,匆匆赶到了前厅,主、次座上两人正收了话音喝茶,门外一道怯生生的含沙嗓却突兀撞进来,“奴婢连笙来迟,望公子恕罪。”
“进来!”赫连炤搁下盏子,撑半扇眼睑,肘支着脑袋斜在座上,全无方才的正经,慵如初醒。
她踩着方步近前,叠手曲膝行礼,“奴婢见过公子。”转向常浔,“见过常将军。”
赫连炤曲指点着桌面叫起,“常将军有事问你,你且如实回答,若有半点隐瞒,定不饶你!”
“是。”连笙心里没底,偷摸抬眼打量常浔。玄色对襟窄袖锻袍常服,腰间扎着同色蛛纹带,领口金银线绕绣祥云,八尺余身长,一张麦色英武面孔,目里含光,炯炯有神,下巴小方,正是那数一数二的好容貌,比赫连炤齐头整脸却略显孱弱的美来说,他虽生得孔武,却并不叫人望而生畏。
心中有个估量,连笙稳了稳神,福身问道“将军但说无妨,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本就是借口托词罢了,哪有丢什么东西,偏赫连炤也没有让二人独处的意思,常浔咳了声,又装模作样喝茶润嗓,仔细斟酌一番后,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是一块玉佩罢了,昨儿来时我四处逛了逛,走的深了,晕了方向,待摸清了路要回去时,发现玉佩掉了,我瞧见你匆匆经过想托你找一找来着,可一晃神你就不见了,今日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一块双鱼玉佩。”
赫连炤扬唇,他这番话漏洞百出,既然一早就知道玉佩丢了,宴上为何不说?常小将军骁勇善战,却不想在男女方面竟是个一窍不通的白目,借口无需推敲,咂口一过就知是扯谎,也难为他说的如此一本正经。
连笙听罢,暗自舒口气,话中破绽也无暇深究,双鱼是罕见配饰,若见过一定印象深刻,她又仔细想了会子,的确没见过,旋即摇头,“回将军话,奴婢不曾见过。”
常浔回味一琢磨,他今儿是来跟连笙坦白他“房上君子”所作所为的,昨夜翻来覆去一整晚,他始终无法心安,大丈夫敢作敢为,总要与她说出个解决之法来,可赫连炤在场,他不好公然说出口再辱人家姑娘一次,只好放弃原先想法,抚额道“那劳烦你帮我找找,找到后送到将军府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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