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外衣 (第1/2页)
七叔曾对我说过,人活着,是个去伪存真的过程。初听之时,我不懂。只把这话当成是相对高深一点的心灵鸡汤而已,但在2010年的春天,还真的有这么一单生意,重新唤起了我对这句话的印象,同时了解了其中的真意……
2010年四月,北方正值春寒料峭之时。一个三十多岁瘦骨嶙峋的女人找到了我,她叫张乐,找我的目的,是要我干掉吉林省B市一个名叫李林风的人,价格是二十六万。
接单之时,我并没有多想,便去了B市找我的招子孙大炮。让我没想到的是,孙大炮仅仅在了解了匣子和亮子的名字之后,就直接告诉我说:
这事儿不用查了,他都知道……
张乐,李林峰两个人,算的上是B是的知名人物,他们的恩怨在半年之前曾是流行于B市街头巷陌的头条谈资。
说起来,张乐是个很命苦的女人,大约在五年前,她和老公带着当时仅两岁的孩子一起自驾游,在归途中发生严重车祸,老公当场毙命,孩子也在送医途中停止了呼吸。侥幸存活的张乐几度崩溃,身体康复出院之后整个人也变得精神恍惚,见了别人也都会和祥林嫂一样不停的诉说她老公多爱她,他们的孩子又多可爱。也曾一度把远亲近邻都说得潸然泪下,当然最终也都让听者觉得麻木且无趣。同样,对张乐的同情和安慰,慢慢的也都变成了敷衍。而张乐在完全失去了生存意义,又失去了自我之后,便决定自杀。
她挑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出门去周围几家药店,先后买了共计两百片安眠药,准备用以结束自己的悲惨人生,可没想到的是,在她回到自己楼下的时候,却发现一个只有四五岁,全身脏兮兮的小孩儿正从一个垃圾桶拣出半个吃剩的汉堡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张乐当时一下子就哭了,她冲到那孩子身边抱住那孩子哭了好一会儿,把那孩子也吓哭了。而也在那一刻,张乐已经烧尽的心,被这个可怜的孩子给重新点燃了。
张乐很快就振作起来,他先是收留了那个翻垃圾桶的孤儿,然后又卖掉了自己的房子,在B市城郊买了一处大院儿,专门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起初只有那一个孩子,而在半年之后,就已经发展到了七个。最大的有六岁,最小的只有两岁半。
当然了,靠一个人照顾这么多孩子,根本忙不过来,而且仅凭张乐卖房子那点积蓄,也支撑不了多久。所以,张乐自发成立了以救助流浪儿童为主的民间慈善机构,名字叫“童乐”。在机构成立之后不久,便有一些爱心人士开始自发性的去帮忙,捐款捐物。很快,张乐这种自发性的善举,也受到了整个B市各阶层人事的关注,更有一家报社专门为张乐做了一张报道,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张乐的善举,同时也呼吁了更多的人帮助张乐,帮助她所救助的孩子。
可是,天下别有用心者往往比善心者的存在数量要多的多。在那边报道出来之后不久,一个叫李林风出现了。
这个李林风在B市是个名人,而且也是以慈善闻名的名人,他一手创办了一个以他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会,专门接受社会各阶层的捐赠,然后通过服务或者物资的形式传递社会的爱心到相应的需要人群手中。据说在08年汶川地震的时候,李林风还筹备的价值20余万元的物资,亲自去了一趟蜀中。为此更是上过B市的晚报,成了B市慈善界的“代表”人物。
李林风这样一个慈善名流找到张乐,说是为了给张乐更多的帮助,给孩子们更多的帮助。而张乐之前一直是在靠自己一个人整理所有的捐赠物资,自己一个人照顾所有孩子的吃喝拉撒,有这样一个专业的慈善基金会做资金管理,肯定是张乐乐于见到的,同时以李林风基金会的实力,肯定是可以给这些孩子更多更好的条件的。所以,张乐并没有多想,就答应了李林风。在一纸合约签订之后,“童乐”慈善变成了李林风基金会的一部分,所有的捐赠物资,也都归了李林风基金会统一调配。
当时的张乐,的确看到了一些好的现象。比方说李林风基金会重修了张乐照顾孩子的那个大院,同时派驻了两名专业的护工,全天候24小时帮助张乐照顾孩子,一切饮食起居也都开始由李林风基金会的干事负责,米面柴油也全部都由基金会一手调配。张乐过上了相对轻松的日子,孩子们的日子似乎也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可张乐作为一个悲催女人,她的人生不可能太顺利。大概在半年之后,张乐一直照顾着的七个孩子,居然同时严重腹泻。张乐紧急把他们送进医院,经检查发现是食物中毒。而警方也很快调查出了事件的真相,原来是当天配送给张乐这边的牛奶,严重变质导致孩子们食物中毒的。张乐当然知道,这是李林风基金那边配送的物资质量有问题,可没想到的是,李林风却凭借当时和张乐签订的协议,把全部责任推到了张乐的身上。原来在张乐和李林风签订的协议当中,在很不起眼的地方写着一条——
童乐慈善所有物资由其负责人张乐单独调配。
也就意味着,张乐在理所当然的接受李林风提供的专业“基金”托管的同时,完全忽略了这一条的重要性。而李林风也在事情被媒体曝光之后,第一时间就一直诉状把张乐告上了法庭,指控张乐在采购过程当中,侵吞基金会资金,以次充好,引发恶性集体食物中毒事件。张乐不出意外的败诉,被法院判决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而张乐一手缔造的“童乐”慈善,也在一夜之间就完全归了李林风的基金会。
事后,张乐几次找李林风理论,结果全都是被李林风赶了出来。张乐人生中又一次体验到了万念俱灰的感觉。同时,也在这一次万念俱灰之后,她有想到了死。她没有再次选择服安眠药,因为那样她会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傍晚。这一次,她选择了割腕。
当晚,张乐找了一家宾馆,写了一封遗书,言明在自己死后所有剩余资产共计二十六万元人民币全部捐给红十字会,用以救助流浪儿童。然后,她便用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四刀,静静的躺在床上等待死亡……
割腕,想想是个挺恐怖的死法,静静的体会血液流失而导致身体缺氧,并无法做出反应,会给肉体带来极大的痛苦,同时感受自己生命在手腕处流逝,对自杀者而言这绝对是一种极度漫长的心理上的折磨。可并非是割腕的人就一定会死,更加并非是割腕的人只有及时被发现才不会死。相反,类似于张乐这种割腕然后躺在床上等死的,基本上死不了。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不完全统计,这样自杀成功率,其实不足百分之七。相应的,如果是在鱼缸里放上一缸热水,躺进去再割腕的话,成功率会大幅提升,但也打不到百分百能够上西天。像张乐这种,肯定是世界卫生组织不完全统计里的那百分之九十三死不成的那一类。
当第二天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射入房间,张乐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哭了。哭过之后,她烧掉了自己的遗书,拿着全部二十六万的积蓄,一步一步打听,一步一步的找到了我。
干掉一个站在阳光地带的当地名流,二十六万的价格真的很低。因为事后的影响和可能产生的麻烦,真的不是二十六万软妹币就可以对等的。但如果单单从人性的角度来衡量的话,像李林风这种人,大概只值二十六块。
我虽然是个一直用价格衡量人命的人,但这次,我决定破例……
我从二十六万里拿出了十三万给了孙大炮,让他自己留下四万,剩下九万去找个爪子办事儿,而孙大炮也很快用这九万块的价格,找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爪子。
这个爪子,名叫吕良。请注意,这人叫吕良,不是吕良伟。吕良三十出头,他虽然不是吕良伟,但却和吕良伟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比较帅。也正是因为帅,这人过去三十年,惹了一屁股的风流债。而且,这人除了帅之外,几乎一无是处,所有优点都在脸上,干啥啥不行。翻译过来,就是这个吕良又穷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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